第一只葱油饼

  细细地将香葱切成葱花,将油渣切成细末,用温热水将面粉调成温软的一握。站在我家临街的由北阳台改装成的厨房里,我像一个演员在明亮的舞台上表演,一举一动都变得讲究起来。楼下小街上的街灯亮了,来来往往的过客都急急往家赶,他们并无一人驻足昂头,否则,我定会赢得喝采。
     第一个面团被我擀成了圆形,捏一小撮细盐匀匀地撒在圆饼上,再将它们轻轻地压进面饼里。灯光下,面饼上变出了无数颗星星,晶莹闪烁,好象少女的脸上扑上了一层带着荧光的蜜粉,更加生动,更加鲜活。我习惯性地用手指挖出一小团猪油,如同做面膜般地小心在面饼上均匀地涂上薄薄地一层,然后撒上一层油渣粒,再撒上一层葱花粒。此时的面饼拎起来时中间沉沉地下垂,竟然感到坠手了。它如同饱经世事沧桑的妇人,脸上不再有少女的鲜活,额头也不复往日的光洁,身上却有了生活的重负。
     面饼始终安静地任我摆弄,它知道我一定会将它打造成独一无二的葱油饼的。从严格意义上讲,此时的面饼还只是一只饼坯,要成为真正的葱油饼,这个饼坯还要经过炼狱般的考验。
     在第一只饼经受油煎火烤,渐渐散发出诱人香味的同时,另外的一个面团也在我的手中顺利地成长为葱油饼坯。
     母亲去世之后,我第一次自己做葱油饼时,特意也在第一只饼里加足了馅料,这是我给女儿特别制作的。做好后,我先咬上一小口,葱香夹着油香扑鼻而来,我的眼泪也夺眶而出。
     做最后一只饼时,葱花不够用了。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再剥几颗香葱。当我剥葱的时候,有一滴眼泪悄悄地挂在眼角。但是,楼下的行人看不见,刚进家门的父女俩也没有注意。我安慰自己,这是葱味儿刺激的呢。
  

Leave a Reply

Your email address will not be published. Required fields are marked *

seventeen +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