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札记]澳洲手札

  澳洲手札,旨在记录我在澳洲三年多来的点点滴滴,流年似水,很多残片,在时间的冲刷后,能留下多少?
  
  找呀找呀找呀找,哪里有我的房子住?(一)
  衣食住行,是我们勤劳勇敢的老祖宗们高度概括的人的最基本诉求。寒衣蔽体遮羞,饮食男女,接下来的就是住了。
  当飞机载着第一次到达澳洲的我在半空中盘旋,透过小小的机窗看到苍茫的大地上平平整整的如火柴盒般排列的小平房,有点欣喜,有点惶恐的我只是对自己说:“澳洲,我终于来了!”
  可是,当我安全的真正踏到这块土地上,却发现:找到一个合适的火柴盒把自己塞进去,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是一个幸运的人,刚来澳州是住在导师帮忙找的一家中国移民家里。说好最初两星期包饭,房租180。两星期后何去何从,我自己说了算。刚来人生地不熟的,穷折腾干什么?我这个懒人便顺藤摸瓜,顺水推舟地住了五个月的homestay.
  每个月银子哗哗的流出去倒也算啦,适应环境,乐个轻松是本人最大的借口。可是离学校太远就没办法了。原先校区之间有校车往来,免费。后来校车一停,又多了交通费不说,还有等车的时间,吹风的煎熬。自力更生的时机终于到来了。
  租房信息的布告栏一向是贴得密密麻麻,学生会工作人员那里还有更多的广告,问热情的工作人员打印一份,得空再去乱瞄迎风飞扬的各式纸条,做租房研究的第一步:收集资料的工作算是完成啦。
  刚开始找房时,天真的我欣喜万分的看着琳琅满目的广告:“哎,这些房子怎么都又便宜又好!”
  后来我才意识到:商业活动中的广告陷阱,是商贩们最有力的武器。
  便宜的房子,往往有一条阴暗的走廊,暗淡的人老珠黄的地毯,油腻腻的厨房,鱼龙混杂的室友,或阴沉或太过殷勤的房东。
  贵的房子就不知道什么标准了,我不喜欢浪费时间的。
  印象深刻的两个房东,一个是香港人,长得有点像阿Q正传里的严顺开,在这儿好多年了,英文也说不好,普通话也说不好,只能把粤语,普通话,英语混在一起讲。他说他会帮我们每星期打扫卫生。每个房间还有一个自己的冰箱。最经典的一句话是:“You happy me, I happy you.”
  Thank you. That makes me really happy.
  还有一个也是亚洲人,听口音是ABC,他说他去过中国,还会耍少林功夫,第一次去就拿了他的十八般武器给我看。房间不错,但没有锁。他是住同一幢房子里的,另外还有两个女生。
  我很满意他的房子,第二次邀请了我美丽的,经验丰富的师嫂陪我同去。
  这个家伙这次不向我们炫耀中国功夫了,转而向我师嫂大献殷勤,话也不和我说。
  中间同住的两个女生回家,招呼不和他打,正眼不向他看就回房间。由此推断:他们关系紧张。
  师嫂也觉得此人过于油滑,罢了,罢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
  (二)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果然的!!
  有一则广告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个老太太有一间空屋,房租仅80,和她同住的还有另一个中国女生!
  我近视度数又加深了?以前怎么没看到?
  兴奋的我颤巍巍的拨通了电话,老太太不在家,台湾女孩温温柔柔的跟我说老太太看歌剧去了,我求她转达我要去看房的殷切期望,第二天一早就去,她答应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了个大早,比房东一家起得都早。昨天我不是没有和老太太亲自说上话正式约定吗?那我今天再打一个,以表我的诚意。
  由于电话在房东的房间里面,我只能出门去打公用电话。随着电话铃声一声声的在对面响起――我的心情,是紧张?还是兴奋?我记不清了。只是记得刚听到老太太的声音,就有强烈的感觉――这真是一个严厉的老太太!时隔多年,我依然记得当时那种面对一个强势性格的人的紧张心情。
  我委婉的表达了我今早约定要去看房子的计划。
  “噢。你是不是昨天打电话的那个?”
  “是的,是的,昨天我打给您,您不在家,您的房客接了电话,我已经和她说过了――”
  “那么――”老太太很不耐烦的打断了我,“你为什么还要再打来?”她很不客气地有点气冲冲地问我。
  我一下子有点懵。为什么还要再打?嗫嚅了几秒钟,我急中生智答道:“我只是想再证实(confirm)一下。”
  她似乎一下子释然了,在电话那头微笑起来:“噢,好。你11点来吧,记住,不要早也不要晚,10点半,在你之前还有另一个女孩要来看,我要先招待他的。”
  这个老太太――恐怕不是这么好相处的哦!
  (三)
  这是一座已经有点破败的房子了。
  我在院子门口看着,心里有点失望。
  从外表看,这幢房子已经有相当年龄了。新修的房子都是整整齐齐的砖房,而这却是木板房,总觉得房子还有点点歪斜。院子里的草木倒是非常茂盛,前院的一棵大树把前院全部笼罩在它的护荫下,各式各样的盆栽或悬挂,或摆放在门前的前庭。低矮的院门是防备君子的装备,门上还挂着一块牌子:“Keep the gate shut”. 大门前的几串风铃漫不经心的细碎的敲着,门旁侧立着的大镜子正好用来整一整衣冠。
  我的未来房东Mary开门来迎接我,她是一位瘦小的严肃的老人,打扮得整整齐齐的,言语中有一种不容人抗拒的威严。她绝不是慈祥的,连她自己也这么说,但是我完全被她的房子吸引住了。
  原谅我是一个见识粗浅的丫头,Mary的房子,虽然年代久远,也不是装修得富丽堂皇,但是整洁,极具英式风格和艺术风味。我很爱整洁,看多了脏兮兮的学生宿舍,看到如此收拾得一尘不染的房子,心里说不出的舒服。Mary 的洁癖程度远在我之上,在我走进他房门的一分钟之内就已经强调了她对整洁的高标准,严要求:所有厨房,卫生间的用品,用完之后一定要放回原地,地板上不能残留任何垃圾,甚至水滴。
  要租给我的房间,据我的猜测,是由太阳房(Sun room)改造的,顾名思义,这间房子很受阳光的眷顾。朝北临街的一排大窗随时准备迎接阳光,白色家具虽然是旧的,却是纤尘不染,更令人惊奇的是:墙上挂着好几幅中国画!床头的两幅长幅水墨国画是“两个黄鹂鸣翠柳”的意境,我后来研究落款是耶鲁大学的某人。还有一幅仿徐悲鸿的骏马图,我还怀疑是否是真迹。
  大致浏览了一下,Mary邀请我去客厅喝茶聊天。我斜眼瞥见她身后的书架上两本厚厚的大书:Michelangelo(米开朗琪罗), 心中对她更加好奇,这位老太太究竟是什么背景,生活又是什么样的呢?
  “我对您的房子非常满意,我想马上就租下来。”我迫不及待地向Mary表达了我的心意。
  现在回想起来,这么仓卒果断的决定,一方面是因为我实在厌倦了寻寻觅觅地继续找房子工程,一方面是因为这个房子实在好,完全不是学生宿舍的感觉,相反,会让人感到家的温馨。而还有一个因素,我对Mary也是充满好奇,我想多了解她的教育文化背景,想通过她更直观的接触与我生长环境完全不同的西方社会,而对于Mary是否很容易相处,我是否能真正适应她极端的洁癖,在她的房子我具有多大的自由度,都被我付诸了脑后。
  “我现在不能答应你。”Mary喝了一口咖啡,不急不缓的说。
  “啊?为什么?”我迷惑起来,一般的房东听到有人要租都是立马应承,恨不得你当天就搬进来收钱。
  “因为有一个女孩她在你之前打的电话约好来看房子,本来是在你之前,也就是10点半。可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来,在她做决定之前,我不能先答应你。”
  “可是,现在明明就是我先来了,我也作了决定,这样也不可以吗?”
  Mary 摇了摇头,“我要先等他的决定。”
  我的脑子中转过无数个念头,怎么办?如果那个女孩也想要,那我怎么办?还要再找吗?而且,凭我的经验,学校附近性价比这么高的房子是稀世珍宝,大概大家都会抢的,怎么说服老太太租房子给我呢?我加钱?不至于吧?
  “这样吧,”Mary大概看我为难,继续说道:“你今天下午4点再打个电话来,如果那时候另外那个女孩还没有消息,你再来做决定。”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看她大概要下逐客令了,连忙识趣的起身告辞。
  结果呢,当然是我运气好加上努力抢房的勇气,第二天一早,Mary 才刚刚起床,连澡都没洗呢,我就搬进了我的新家,而在搬家的时候,那个女孩才笃悠悠的来看。哈哈,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是赶早不赶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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